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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日梦-罪梦者

林本川自白

杰德找到我的时候我鞋子已经跑丢了一只，但是人有时候真的光有一腔孤勇，我勇气的来源大概是，杰德总是会找到我，来帮助我。

我上车坐副驾，杰德问了我地址，点了根烟，就往前开。我从他嘴里抽出烟，吸了一口，我习惯了这种味道，杰德以前赶作业的时候会吸很多，一根接一根。

很快在前面看到了那两个家伙的车，停在河边，杰德对我笑了一下，慢慢用车把那俩家伙的新车推进河里。没多大声音，那河黑的就像个深渊，慢慢吞噬，最后打了个声音低低的饱嗝。
但是很可惜，那两只猪不在车里。估计去找我了。

有些人真是奇怪，外国人更是。明明喜欢的也是同性，但是却要用侮辱同性的方式来表示自己厌恶gay。
我不是德国人，是德国籍。我在这里无法得到身份认同，但是在这里永远比在台湾坦率。

“以后呆在人多的地方等我。”杰德又咬着烟跟我说话。
“脚不疼吗。”见我没说话，他转头看了我一眼。
“还好。”其实呆在他身边，随便怎么都行，我懒散，呆滞，生活低能，懦弱……怎么自然怎么来。除了让他爱我，我们相处亲密又融洽，像是一对感情要好的亲兄弟。

我回到家，把鞋子扔在门口垃圾箱。光着脚走进屋到厨房去拿水喝。
“小川，我发现你现在越来越淡定了。”杰德倚在门框，笑着对我说。
喝完水，我开启话唠模式，盘坐在厨房椅子上，德语满天飞。
“所以现在被骚扰被威胁，都能自己逃走了。”我发现他明明比我小，但是一直在鼓励我。
“我害怕，但是我敢。”我对他说。我知道，我很胆小，但是必须得去经历的事情，我再怎么逃也没办法。人生毫无意义，一切只是体验而已。

杰德听完这句，愣了几秒，走过来，亲了我一下，对我道晚安。
我知道，我一直都是一桶汽油，等着掉进一根火柴，或许只要一点火芯。
我狠狠对着嘴亲了他两下。“回敬，一次今天，一次暑假在台湾。”

那年暑假，他那略微有精神病的母亲带着他来找我父亲。我们之前认识，我觉得他这次和以前很不一样。整件事情还是后来杰德对我讲的。我欠他真的很多，我想要一辈子对他好。
那天，我们不小心亲眼看见我的父亲强迫他母亲。杰德彻底疯了，在花园里面把能折断的东西都折了，我在旁边哭了很久，他发泄完坐在我旁边，我们呆呆望着天，不小心睡着。等我转醒的时候，我感觉到他在看着我，我不敢睁开眼，我不知道他会不会像我的同学那样，拿着石头威胁我。
但是我至今也想不明白的是，当时他亲了我。

“那时候你醒着。”杰德一如既往吊儿郎当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大概是因为我妈，她有时候发疯，冷静下来也会亲我。怕吓到我。”杰德提起他妈妈的时候，总是有些不自然的苦涩。
“杰德……”我知道很疯狂，我知道这是一种畸形的关系，他是我法律上的弟弟，他代替我被绑架，因为我父亲的关系，他父亲被撕票。他们全家的不幸是因为我家。本来接受他所有的恨意是理所当然，但是我现在还在奢求他的爱情。前面是无底深渊，不过爱情至上，我很害怕，也很想拥有。就算是欺骗的也行，但是杰德从来就不会骗我，而我，我认为我必须因此付出任何代价。

“我先去洗澡，你到时候不要哭。”杰德边走向浴室边解开衬衫。
我知道走出这步以后无法挽回，我以后再也逃不开，就算跑到鞋子都丢了，也不会有弟弟在后面救我。
幻想中的纸飞机已经幻化出双翼，载我上了云端，一下下踩在上面，软绵绵的，幻想成真，high到极致。